我林子月把那张纸诗稿往桌上一摔，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。这帮人真会玩，昨晚我熬秃噜了脑袋，字斟句酌写的诗，今儿就成“不够骚”了？我呸！骚不骚，关你屁事？

正烦躁着呢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突兀的叫卖声。我皱着眉走出来，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家伙，一个细高个儿，手里拎着个大玩意儿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千里江陵一日还，莫愁前路无知己……咿咿呀呀”；另一个矮胖点儿，捧着一本书，正对着路人比划着什么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子曰，学而时习之……这个‘习’字，跟咱们家乡的‘习’有点不一样哦。”

我往门口一凑，定睛一看，嚯，两拨胡商。这年头，长安城里的胡商可真多，波斯、大食的，三不五郎地就晃荡进来，带来的玩意儿奇奇怪怪，吃的喝的也跟咱们不一样。这俩哥们儿，一看就是刚落地没两天。

细高个儿是胡夏来的，叫哈里，据他说是在家乡开了家小酒馆，结果赶上灾年，把家当都卖了，一路讨吃来到长安。矮胖的是吐蕃人，叫巴桑，本职是介子，听说长安这儿的字比他们家乡的复杂多了，想学学。本来是请了家学先生， 结果那先生嫌弃他们钱少，三天两头撂挑子，最后只能自学。

我凑过去，用我还算利索的胡语跟哈里聊了两句。哈里一听我是胡夏人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指着巴桑手里的《论语》，说：“林先生，你看巴桑他，想学 chữ Hán（汉字），可是这玩意儿太难了！我们家乡的字，就那么几个，一学就会。这一个个方框里套圈的，怎么破？”

巴桑也赶紧点头，他190斤的身材，脸上写满了对文字的渴望。我瞅着他那本破书，书页都磨损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个空壳子，心里涌起点邪性。

“破？”我嘴角一咧，“简单。只要你肯学，保你三天就能认识一千个字！”

巴桑眼睛都瞪圆了，哈里也凑过来看，满脸是怀疑。

“真的假的？”巴桑咂咂嘴，“我听人说过，学汉字跟登天似的。”

“登天？”我嘿嘿一笑，“那你们家神灵是不是管饭啊？学汉字，就跟你们喝酒一样，得先知道怎么筛酒，怎么倒酒，再慢慢研究酒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