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不易蹲在遗址堆里，抠砖头渣渣呢。这鬼地方是他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。以前是镇上最好的宅子，结果遭了灾，夷成了平地，剩下一堆破砖烂瓦，成了狗尿苔般疯长的废墟。十年了，鲜少有人管，就他这逆子，偶尔过来看看，捡点旧东西。他今儿格外上心。

手里这小块青砖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砖缝里还嵌着几根黑乎乎的头发。戚不易用指头抠了抠，没抠下来，倒把砖皮刮掉了一小块，露出里面一点冰凉的空气。他皱着眉头，把砖往怀里一揣。

“爷爷，您老人家这宅子，就是欠收拾。”戚不易自言自语。

正想着呢，脖子上突然一紧。他低头一看，一条油腻腻的手链子，系着个破铜臭的罗盘，正套在他脖子上。手链子另一头，系着个胖乎乎的小胳膊，小胳膊底下还挂着一个哭唧唧的小屁孩。

“哥！哥！你终于想起我啦！”小屁孩扯着嗓子喊。

戚不易：“……”

他低头打量这小屁孩，约莫四五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脚上没穿鞋，一只小腿上还划着道口子，血流乎乎的。小屁孩眼睛特大，此刻正水汪汪地望着他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面用炭笔写着个“饿”。

戚不易：“……你奶奶呢？”

小屁孩瘪瘪嘴：“奶奶……去……去南边……找吃的了……”

“南边是哪边？”

小屁孩用手指了指：“就……穿过那片树林子，能看见大太阳山那边。”

戚不易看着孩子手指的方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南边……穿过那片树林子？他记忆里，南边是镇子，哪有什么树林子。

“树林子？什么树林子？”

小屁孩愣了一下，似乎被问住了。他挠挠头：“就是……就是那边……好多好多树，黑黢黢的，没人去……”

戚不易的目光，扫过遗址堆南边。那里……确实有些模糊的轮廓。他蹲起身子，拨开几堆破瓦烂砾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
“哥！你别走啊！”小屁孩哭喊。

戚不易回头：“我给你奶奶带点东西去。”
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青砖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模糊的轮廓。这鬼地方，他待了十年，居然连南边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。

“走。”戚不易拉起小屁孩的手，朝那片模糊的轮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