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边行又吸溜了口冷气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天就变天，前脚还是化雪天，后脚就冻成狗。怀里那半块黑麦饼，现在跟块冰砖似的，啃起来嘎嘣脆，但不顶饿。

他缩着脖子往怀里揣了揣，这饼还是 last year 的存货，揣锅里和野兔肉一起煮过，揣过冷泉里摸上来的鱼，揣过……反正陪他吃了不少苦。饼里的麦子香还在，就是硬得能砸核桃。

燕山这条路，他走了快两个月了。当初出来就是想找个活路，哪成想越走越偏，越偏越没边。眼看前脚才从去冬天的雪窝子里拔出来，今年这雪又给埋了回来，再这样下去，怕不是真要冻死在这儿了。

边行从石头上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雪。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出山那会的愣头青，什么雪没见过？就是这鬼天气，反常就得生事。他掂量了掂量怀里最后两成干粮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老王八蛋老天爷，再不给点活路，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
正骂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边行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！他赶紧缩到一块大树后面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雪天里出现马匹，那肯定是打猎的，或者……别的。

几骑很快出现在雪地尽头，最前面那骑是个胖子，穿着锦缎，脸肉滚滚的，正哈着白气，得意得很。后面跟着几个瘦马匹，都挺精神，看样子是随从。

胖子翻身下马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嘴里叼着雪，哈出一口热气，含糊不清骂了句什么。边行没听清，但那语气透着一股子横。他看那胖子眼神，贼亮贼亮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
胖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扭头往边行藏身的树丛看过来。边行心里一紧，赶紧往里缩了缩，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
“他妈的，有鬼！”胖子突然瞪大眼睛，指着边行的方向，“在那儿！”

边行想跑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那胖子身形一动，几个随从也立刻反应过来，几道身影晃晃悠悠就朝这边过来了。

边行心里骂娘，完蛋了！他现在手无寸铁，就揣着半块冻成狗的饼，拿什么跟人打？
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边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“要是……我要是醉倒在这里呢？”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就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