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惨白惨白的，把林慧脸照得有点透明。她靠在椅子上，手下还攥着那包没吃完的小饼干，指节有点发白。紧挨着的王局，正慢悠悠剔着牙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块有点意思的腌臜。

“怎么样？小林同志，”王局吐了个牙签，“这案子，钱进那小子还能扛多久？”

林慧把饼干包往桌上一扔，发出扑通一声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王局，您跟我说实话，这案子要是就这么算了，我能往哪儿走？小宝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后脖颈有点发凉，像是被人盯着。

钱进是市局的小尖子，那种聪明绝顶的类型。可这次不一样，太脏了，脏得能把人恶心死。专案组的卷宗摞起来，都比小宝还高，哗啦啦全是名字，全是窟窿。钱进为了查这个案子，瘦了十斤，眼窝深陷得跟刚从地缝里爬出来似的，现在又把自己关起来画逻辑图，据说是为了“最后拼一下”。

小宝是林慧的宝贝儿子，刚三岁，还处在啥都不知道但特别需要哄的年纪。林慧是个警察，带枪的，可家里那个“保母警察”称号，那才叫实在。上次的案子，小宝差点被人当人质带走，那次之后，林慧每次出门，都得像押送重犯似的，一手抱娃，一手提枪。王局后来还开玩笑，说她是市里唯一一个需要双重安保的警察。

“算了？”王局慢悠悠晃着茶杯，“小钱那小子要是真把命搭进去，这案子就算了？跟我这儿装深沉？”

林慧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能跟王局说，她早上起来接小宝，那小子正抱着个恐龙玩偶哭呢，嘴里还奶声奶气喊“妈妈别走”。她能说送小宝去幼儿园，那小子在门口拽着她的衣角，眼圈红红的，小手还抓得她肉疼。她能说晚上哄睡小宝，自己偷偷抹眼泪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怕。

可她不能说，钱进要是倒下了，她这个当妈的，那个被小宝视作天大的“警察妈妈”，会不会也跟着一起碎掉。小宝才多大，他懂得什么是惊天大案，什么是功名利禄吗？他只知道，每次林慧穿警服出门，他得乖乖待在家看电视，等妈妈晚上回来，给他讲警察的故事。

“钱进那小子，聪明，但脑子有点一根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