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艳阳还没褪去最后一丝骄气，苏晚就顶着个黑眼圈，从考点里爬了出来。暑气裹挟着汗水，把她的T恤黏在背上，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手机电量不足，消息提醒的震动都成了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。

“苏晚，你倒是坚持下来啊，妈都替你急！”电话那头，苏妈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：“妈，放心，我没事，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额头的汗珠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眼看就要掉进眼睛里。

她不是来考公的，她是来送水的。隔壁桌那个惨兮兮的姑娘喊她帮忙带瓶水，苏晚寻思着，反正自己也是来陪跑的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谁知道这一陪，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。

排队的时候，后面传来一阵骚动。苏晚循声望去，只见前面那个一直弯着腰的考生，猛地直起身，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。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缝，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骚动源头。

苏晚扒开人群，嘿，好家伙，那考生手里拿着的不是准考证，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“考公阎王，勿入”。

考公阎王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去年刚毕业，家里托关系都没能进体制内，只能自投罗网来考这个热门的公务员。可她没想到，这年头，连阎王都出动了。

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写条子，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：“挡道。”

苏晚回头，只见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阳光透过树荫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显得既疏离又高大。

“啊，对，不好意思。”苏晚赶紧让开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男生看着就不像善茬，说话还这么冲。

男生没再多说，径直走到前面那个考生面前，将保温桶往她桌前一放，转身就走。苏晚下意识地抬头，却见他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东西。

那东西……苏晚瞪大了眼睛。那不是她刚才递给那个考生的准考证吗？怎么会在那个男生的手里？

她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