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像跟钉子似的，一下下往我心上钉。我这人吧，脾气直，被他说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但转念一想，他老王混这行十年了，混得比我还惨，还在这儿给我上戏？我冷笑一声，没接话，转过头去盯着手里的剧本。

剧本是部农村戏，讲的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跟城里人斗智斗勇，最后发家致富的故事。我提着这剧本跑了仨星期，见了好几个制片人，人家要么爱理不理，要么直接把剧本扔一脸：“小伙子，你这剧本不适合现在市场。”要么就是：“小张啊，你这剧本是好，但是……”

总之，就是不行。投不投都看不着眼，看得见的全是摇头。

我坐在出租屋里，剧本被我翻到卷了边。灯泡忽明忽灭的，照得人眼皮直打架。我心想，要不真跟老王说的，卷铺盖滚蛋？换个城市，换个行业，至少能当个清闲的文化掮客，比在这儿受这份罪强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“叮咚”响了一声，是条短信。我点开一看，是个人影公司发来的，说对我的剧本感兴趣，想约我见面聊聊。

我猛地坐直了。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都啥时候了，突然来这么一句？不怕我是骗子啊？我这剧本，除了土得掉渣，真没啥让你们看上眼的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电话。我摸索着拿起听筒，接起来一听，是个陌生的女声。

“请问是小张导演吗？我是星光传媒的张薇。”

星光传媒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不是北京响当当的大公司吗？怎么想起我这只耗子来啃啃玉米了？

“是我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星光传媒的，上次在电影节上见过的，你递交了部剧本，我们觉得不错，想约你过来聊聊。”张薇的声音很柔和，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我一时语塞，脑子跟嗡了似的。我只是个刚出道的导演，连拍一部像样的短片都没资格，人家怎么就看上我了？难道是搞错了？我赶紧问：“您确定没弄错，我……”

“没弄错，你就是那个叫小张的导演。”张薇打断我，“剧本我们看了，挺有潜力的。你明天下午过来，我办公室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手心全是汗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咚咚咚的。我又拨回去，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