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你那小气样，”说话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，姓卫，号文甫，正坐在对面的酒桌上，嘬了一口茶，斜眼瞅着那尖嘴猴腮的文生，“曹老板银子花得比谁都大方，刚打完袁绍那会儿，还散了好多粮食给老百姓，可不是什么苛政猛于虎的主儿。倒是你，嘴上抱怨，心里不乐意才是真。”

尖嘴猴腮的文生叫赵雍，也是个读书人，不过比起卫文甫那老练，他就显得有些书卷气了，说话总带着一股子酸腐味儿。“卫兄教训的是，”他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常言道，画虎画皮难画骨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曹阿瞒那小子，外头看着义气冲冲，谁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算盘呢？割须弃袍那事，传得沸沸扬扬，我看八成是虚晃一枪，吓唬人呢。”

卫文甫呷了口茶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摩挲着茶碗边缘，眼神里却带着点意思。“虚晃一枪？”他咂咂嘴，“照我看，那小子是真顶不住了。官渡那场，他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。袁绍那么大个势力，六十万大军压过来，愣是被他杀得丢盔弃甲。这份能耐，放眼天下，有几个能做到？赵兄，你总不能说他全是装出来的吧？”

赵雍摆摆手，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样子，“卫兄，你别被那场胜利冲昏了头脑。一个败将，侥幸捡回一条命，现在又来这儿耀武扬威，谁信啊？再说，他那些手段，哪能全算是‘好’？挟天子以令诸侯，架空朝廷，这不是篡位的前兆吗？”

“嗨，赵兄你这逻辑就歪了，”卫文甫笑了一声，“挟天子是为了名正言顺，架空朝廷是为了替朝廷分忧。乱世之中，谁不这么干？谁的手又干净呢？就算你诸葛亮，不也在幕后搞着不小动静？刘备那能使唤的，也就你一个了。”

赵雍被噎了一下，脸微微一红，“我……我那是为了兴复汉室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卫文甫摆摆手打断他，“说不到一块儿去。茶凉了，我再去给你满上。”说着便起身走向里间。

赵雍看着他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曹阿瞒那奸贼……哼，算计人倒是有一套。”他也没注意到，自己刚刚提到的诸葛亮，似乎是他敬酒时特意落在酒桌上的称呼，连带着把你这个未来的老对手也一同拉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