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枪声还没响透，街道已被冷雾笼罩。老李头蹲在街角，手里摩挲着那块用了半辈子的铜镜，看着镜里自己沟壑纵横的脸，冷笑一声。昨夜又梦见那把断刀了，梦见自己在乱军中狂奔，身后是亲人的哭喊，前方是无数张张陌生的狰狞面孔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，不是梦。这乱世，比梦还真实，比刀还锋利。

没过多久，几个穿着破烂官服的士兵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为首那人手里还提着个酒壶，估计是喝多了，走到老李头面前，咧嘴就问：“老东西，见着个黑衣武士没？往东边跑了。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。黑衣武士？这几天城里风传得厉害，说是某路诸侯派来的刺客，目标不明，但下手极其狠辣，据说已经暗杀了两个贪官污吏。他可没招惹什么大人物，但昨夜确实见过个黑衣人，不过那是……那是想抢他这块铜镜的。

“没见着。”老李头急中生智，装作害怕地摆摆手，“你们喝多了吧，什么刺客，能吃能喝啊？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谁他娘的愿意惹麻烦啊，他就这么个独儿子，死了也就算了，别带上他啊！

那几个士兵显然也喝高了，被老李头一顿臭骂，非但不恼，反而笑了起来，其中一个还伸手就要去抓老李头的衣领。“你这老小子还挺硬气啊！”说着就要动手。

老李头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铜镜掉地上。他一个老头子，哪能跟这几个壮汉打架？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指着街对面一个破庙：“我告诉你，刺客就在那儿！千真万确，我还看见了他呢！不信你们自己去问问！”

那几个士兵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互相看了看，酒劲儿一冲，根本不信老李头在撒谎。他们拔出腰刀，就往街对面冲去。

老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他慢慢站起身，掂量着手里的铜镜，镜面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往家走去。他知道，机会来了，虽然来得有些突然，但总归是来了。

这乱世啊，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，能把人碾得粉碎，也能让人瞬间崛起。他一个种地的，一个玩铜镜的，又能如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