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把那顶几乎要掉下来的白帽子又往脑门上按了按，里面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тьепленький池塘里捞出来的。陈松斜眼瞅着她，嘴角那股子烟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。“装神弄鬼？年轻人，这儿河道又窄又深，水又浑，谁他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具不干人事的。你当这是公园呢？”

徐凤被他说得一噎，后槽牙有点发酸。这陈松，是她师傅，也是她师傅的师傅，具体传承了多少代鬼打墙，谁也说不清。重点是，他是个老烟枪，还是个老混蛋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河，河水在车灯光下荡着绿油油的光，恶心心。河对岸，几盏破灯忽明忽灭，像是有鬼在照镜子。

车子在“渡河老街”门口停了。这牌匾都快掉边儿了，旁边杂七杂八挂了十几只干瘪的蛤蟆，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。徐凤皱着眉问：“陈师傅，我们在这儿干嘛？查家底？”

陈松掐了烟头，在地上踩灭，动作嫌弃得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。他自顾自道：“查账。活人的账本，记满了血泪债。这条河不寻常，最近怨气冲天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刚有人报的，老街里仁和茶馆，有个喝茶老太，人没了，茶杯还在桌上摆着，里面茶水都没动。”

徐凤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邪乎。人没了，茶杯还摆着？除非，是有人替她喝茶。她把这话憋回去了，面上还装作不动声色。“您说邪乎？还是说，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趁她不在偷摸喝完了？”

陈松没接她的话茬儿，拉开车门，一股子潮湿霉烂的腥风扑面而来。他冷哼一声，动作麻利地翻出弥勒佛般挂满了烟灰的烟盒，叼上一根点上，火柴划着啪啪响。这动静把徐凤吓了一跳，这老油条真把自己当鬼了？
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馆。地方不大，就几张吱呀作响的红木桌椅，墙上糊着泛黄的对联，字迹都模糊了。里间接待顾客，外间没人。茶馆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娘们儿，正拿着鸡毛掸子跟一个落满灰尘的菩萨擦灰，看见他们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
“陈……陈警官，徐小姐，”老板娘搓着手，“有……有位老太太来了，她儿子说，她老人家常在这儿喝茶，今天……今天说不去就不去了，人……人就这么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