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晚了能饿死？赶紧的，再不去点单，等下我家那口子顺路买的外卖回来，你就饿死了！” 罗哥的声音在这头uje通过各种缝隙钻进来，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
我手底下这碗麻辣香锅都快被我吃得见底了，油光锃亮的辣椒和花生碎在灯光下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，可我就是咽不下去。不是不饿，是心里堵得慌，堵得像塞了一团没扔掉的废纸。

“催什么催，催催催，催完事儿你过来啊，陪你吃！” 我闷闷地回一句，顺手抄起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罗哥发来的定位，在一环路附近，离我这儿也就两条街的距离。

“行，我马上到。” 我没细想他干嘛在那种地方买外卖，也没问他干嘛顺路来找我。在北京，这种临时起意的“聚会”，好像还挺常见。毕竟，这里的人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，连空气都快变得稀疏了。

扒拉完最后一口饭，我把包装盒往旁边一扔，起身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。合租房的桌子底下永远塞满了东西，袜子、脏衣服、外卖盒子、各种软件的下载包……五年的东西就这么堆着，有时候我甚至觉得，这房子比我还真实，因为它从未离开过。

出门的时候天刚擦黑，北京的夜跟白天一样拥挤。我低着头往罗哥说的那个方向走，脚下的路坑坑洼洼，路灯的光斑在柏油路上晃来晃去，像几个喝醉了酒的白日梦。路过天桥底下的时候，一阵喧哗声和烟味钻进鼻子。

那地方好像是个小杂耍摊子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在摆扑克牌、变魔术，手里还晃悠着几个一元的硬币。旁边蹲着几个看客，有年老的，有抽烟喝酒的，还有几个像我一样，看着手里没拿 anything，纯粹凑热闹的北漂。

我正走得心烦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回头一看，是个算命先生，背着一个补丁快要掉透了的布包，正对我挤眉弄眼。

“小伙子，走运啊，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？” 他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睛却贼亮，把我从头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头。

我心里一咯噔，在北京待了五年，这种事见得多了，每次都假装恍然大悟，然后掏出五块十块钱打发他。今天这心情是真有点乱，但转念一想，打发个老人开心开心，总比一个人憋着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