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哪儿呢？人呢？” 电话那头，罗哥的语气不咋地，带着点不耐烦，还有点……嗯，大概是饿了吧。我扒拉了两口还温乎的麻辣香锅，红亮的汤汁混着花生米和藕片，呼噜呼噜吸溜进嘴里，辣得我满头冒汗，可心里那点窝火也跟着没影儿了。

“刚睡醒呢，起晚了。” 我含糊地道，顺手把冰粉递到嘴边。这玩意儿在夏天是种慰藉，冰凉顺滑，可喝着喝着，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罗哥在另一个屋打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，背景音模模糊糊有汽车鸣笛，还有炒菜的油烟味。合租房就是这么个调调，两间屋一扇隔断，共享厨房和卫生间，油烟味、泡面味、廉价洗发水味，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往复，构成了我们北京生活的气息。

“行，你那玩意儿慢吃，我到楼下‘老张饺子馆’了，你赶紧弄赶紧。” 罗哥不容置疑，咔哒一声挂了电话。我吐掉筷子上的藕片，看着麻辣香锅里最后几口汤汁，叹了口气。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，连辣都没品出来。

罗哥是发小，半年前也来北京闯荡。他在丰台有间小租来的单间，日子过得比我滋润点，至少不用和三个陌生人挤一个八平方的次卧。我住的这个“鸽子笼”，是三个月前找来的，月租八百五，押一付三，押金交的时候手心都出汗了，感觉像把半年工资打了水漂。但这总比无家可归强，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晚上能睡个安稳觉。

我套上衣服，相框里的全家福还摆在床头，爸妈的照片笑得挺开心。当初跟他们说要来北京闯荡，他们嘴上说着不支持，心里肯定是舍不得的。北京的繁华，谁不想看呢？可真到了这儿，才明白那层“玻璃”有多厚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和亢奋，好像永远在追赶什么，又好像永远也追不上。

“穿这么慢，赶着投胎啊？” 门把手上探进一个脑袋，是隔壁床的老王，一个戴着眼镜的程序员，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地中海的意思。他提着个小破皮箱，箱子上还贴着几张拆快递用的胶带，大概是刚下班。

“没啥事，” 我把还剩大半的冰粉 hastily 倒进沥水盆，“准备出去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