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晃得像风中的破布，马蹄子得得得砸在冻硬的地面上。我勒紧缰绳，这畜生也怪，知道前面有人跟着，没跑。但就是慢，一步一挪的，像陷在泥里。前面那几个兄弟，早就冻得直哆嗦，呼哧带喘的，棉袄里塞满了雪，脸憋得跟猪肝似的。

我叫赵四，是个跑腿的，以前在李自成的营里混饭吃，后来张献忠来了，仗打得猛，队伍拉得大，就过来了。你别看我现在这副熊样，以前也是会骑马的。可现在，跟着张将军跑，是真他娘的难。

前面有个人影越来越近，是个队正，姓钱，脸皮黑得跟烧焦的柴火似的，罩着件破皮袄，也不知道是真皮还是狗皮。他喘着粗气，猛地勒住马，冲我吼道：“磨蹭什么？前面就有草市，抢粮食去！耽误了你的脑袋，aint就剩你一个了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冷得牙直打架：“钱队正，这马……”

“我聋了？”钱队正眼一瞪，“不想死就快点！别他娘的废话！”他一甩马鞭，抽在马屁股上，那畜生 kone 一下，才加快了点速度。

前面果然有个小村子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户还亮着灯。我们一窝蜂冲过去，把守门的老家伙按在地上，搜了半天，才找到几袋玉米。钱队正抢过来，咔嚓咔嚓啃了一嘴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就知道这点粮食，还差得远！”

我们没时间慢慢抢了，天快亮了，官军随时可能来。大家抓起粮食就往马背上甩，钱队正甚至直接把一袋塞我怀里，吼道：“拿着，路上吃！别光跟着我磨叽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这小子倒是会匀济。我一边往马背上搭粮食，一边往后看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后面跟着的人呼呼啦啦，像一群丧家之犬，有几个人已经累瘫在地，爬都爬不起来。

我捡起一块石头，猛地砸在钱队正的马屁股上：“队正，后面有人要掉了！”

钱队正扭过头，骂了一声：“妈的，都给我滚！掉队的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他一挥鞭子，朝着后面胡乱抽了几下，后面的人吓得一拥而上，生怕被抽中。

我赶紧爬上马，抓过缰绳，身子一拧，坐了上去。马蹄子没停，朝着北边飞奔。北边，是大片的荒野，据说那里没人管，可以随便打猎，还能找到野果充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