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外面黑灯瞎火，连只耗子跑过都瞅不见影儿。我给老太太脸上那层粉最后定型，用的是一层透明的定妆喷雾，往脸上轻轻一喷，那白就能撑得更久一点。手刚放下，就听见身后那部老旧的冰柜“哐当”一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，简直跟打雷似的。

我立马回头，冰柜门没开也没关，灯光明明灭灭的，像是里面什么东西不满意了，在踢那柜门。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又下来了。殡仪馆这地方邪乎，邪乎就邪乎在这冰柜上。你把人冰着，那魂儿有时候还真待不住，觉得冷，就觉得柜子是门，想出去透透气。

我拿手电照照冰柜里面，几具 männlich 尸体侧躺着，脸上盖着白布，一团漆黑，瞧不清是死是活。手电光扫到最后一具，那是我下午接过来的，死者是年轻人，车祸死的，脸上还有血迹没擦干净。这会儿手电一照，那血迹在暗处像一团红雾，跟画上去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我干笑两声，声音自己都觉得变调了，“是不是我抹粉抹花了，你得透透气？”我没头没脑说这话，纯粹是给自己壮胆。

冰柜没应我，但那“哐当”声又响了，这次是两边柜门同时响的，像是有人从里面推了两下。我脑袋里的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这冰柜是老式的，两边柜门是活动的，一般都用插销锁着。我平时上班，用一把备用钥匙插着，但下个小时交班走了，钥匙就带走了。

现在插销不知道为什么没锁紧，还是说……根本没锁？我赶紧后退两步，后背已经紧紧贴着冰柜了。手电光死死盯住那两道柜门缝隙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瞧不见，可我就是觉得有东西。

那“哐当”声停了，办公室里又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发慌。我呼吸都有点心慌了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拿手电的手都在抖。就在这当儿，我听见旁边停尸架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扯衣服。

我猛地转头，手电光照过去，死死盯住那几具侧躺的尸体。有那老太，有那年轻人，还有几个我记不清了。手电光扫来扫去，没有穿衣服的人在影子。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，我就觉得有人站在我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