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沉，办公室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。给老太太脸上涂粉这活儿，得细心，得有耐心，不然容易把脸弄花。那老太太脸皮子干得跟彩绘的灯笼一样，一碰就掉粉，跟我要钱似的。我用棉签一点点给她擦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胡乱应着，也不知道她说啥，反正这种时候不能冷着。

涂完粉，给她擦上唇膏，老太太那嘴角原本是僵硬的，现在涂上口红，反而平缓了点，看着不那么吓人了。我估摸着差不多了，正准备收工，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。

我吓了一跳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这大半夜的谁啊？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手一抖，不小心把桌上的一根白发掉在了老太太脸上。妈的，这还怎么收拾？

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擦，手还没碰到，那白发就像有生命似的，自己颤了颤，然后顺风飘走了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女人，穿着黑衣，身形挺拔，看不清脸，但那气场，啧，邪门。

“谁啊？”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女人没说话，往里走了两步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，轻轻放在我桌上。那照片薄薄的，纸质都泛黄了，边角还磨损得厉害。我好奇地拿起一张，映着窗外那点微光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梳着齐耳短发，笑得特灿烂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不解地问。

女人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：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我一个大活人，搁这儿跟鬼说话呢？我压了压火气：“姐，您说清楚点，您是找我帮忙，还是……找人？”

女人没理我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这次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弹珠。照片背面用红笔画着一个简单的房子，旁边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
“这是我儿子，”女人指着照片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三年前，他跟着一个男人走了，再也没回来。那男人，就是照片上这个。”她指着之前那女人的照片，“他们是在这个地方，把我儿子拐走的。我找了他三年，今天，他是来找我儿子的，对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