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踱进灶台边，扒着墙根往里瞅。老娘正围着那口乌黑的大铁锅转悠，火焰舔着锅底，泛着艳红。林大娘左手挽着围裙，右手稳稳舀着面，手腕一转，面团就像有了命，在案板上“唰唰”地拍得又圆又光。

“娘，今儿个做什么？”王二狗凑近了些，一股子热气直往上冒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。

“今儿个做牛肉面！”林大娘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却不慢，“省城刘婶子昨儿个来说，她儿子放暑假了，想过来尝尝你手艺。”

王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“嘿嘿，那必须的！我给你说，等会儿多熬点汤底，香着呢！”

林大娘终于抬眼看他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：“就你小子嘴甜。”

王二狗挠挠头，嘿嘿傻乐。这阵子，村里几个老光棍凑一块儿开了家小面馆，生意倒是不错。主要就是靠他这手炖汤的本事，那汤头，浓得化不开，嗦上一口，浑身舒坦。

“娘，咱们这汤底，是不是该换个花样了？”王二狗一边帮着择菜，一边琢磨。现在天天炖的是骨头汤，虽好，可也腻了。

林大娘把最后一把面团揪成条，扔进翻滚的汤里：“你想换？行啊，你说说，打算做什么。”

王二狗眼睛一亮，赶紧说道：“娘，要不咱们试试鸡汤？我前阵子从集市上买了几只土鸡，放养在山里的，肯定好吃！”

林大娘沉吟片刻：“鸡汤是好，可成本高。咱家现在这光景……”

“娘！”王二狗打断她，“钱的事你别操心！我那点稿费还剩着呢，攒着买化肥呢，先拿来用呗。”

林大娘摆摆手：“你那点稿费，留着买书看。做买卖，得精打细算。”

王二狗挠挠头，觉得娘说得对。他嘿嘿一笑，凑到灶台边，伸出舌头舔了口滚烫的汤：“娘，就按我说的办！这鸡汤，保准火眼金睛！”

林大娘被他逗笑了，伸手把他胳膊拐了一拐：“就你小子嘴贫！赶紧的，择完菜就烧水炖鸡。”

王二狗应声，麻利地干起活来。厨房里这味儿，能把人熏出火星子。油盐酱醋的混搭着鸡肉的鲜香，弥漫了整个屋子。王二狗一边干活，一边忍不住咂咂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咚咚咚。”门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