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！厨房里啥味儿这么冲？」王二狗掀开厨房门帘，一股油香杂着面香混着蛋味儿糊糊的直冲鼻腔，熏得他眼皮子直打架。

林大娘头也不回，继续手里颠勺呢：「虚火，今儿雷子（指雷声）多，老头子那肚子又不得劲儿了，得用点热乎的。你先把灶台擦擦，鸡蛋壳掉的地上了没？」

「哦哦，擦着呢。」王二狗应着，顺手抄起门后拖把就往灶台边蹭。地上确实有几片碎蛋壳，黑乎乎的粘在水泥地上。他蹲下去擦，那股子油腥味儿让他咂咂嘴。「今儿炸蛋，是配馒头吃，还是下面条？」

「配馒头，馒头刚出锅，热乎着吃。」林大娘终于把一锅荷包蛋颠完，滋啦一声响，蛋液裹着油花儿滋溜溜往碗沿上冒。她甩了甩锅柄，手腕子一抖，油锅里的油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「你帮我把这鸡蛋捞出来，小心烫！」

王二狗赶紧伸手，刚碰到碗沿就被烫得缩回来，手指头都红了。「哎哟我的妈！这么烫！」

「毛手毛脚的。」林大娘自己拿勺子把金黄的荷包蛋捞出来，盛在盘子里，度气儿地吹着。灶台上还有一锅油，正咕嘟咕嘟煮着青菜。几根碧绿的白梗菜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，被炸得油汪汪的，闻着就香。「快去洗把手，帮忙择择菜。」

王二狗应着，转身进了院子。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，迎风拍打着，发出扑簌簌的响声。他洗了手，弯腰蹲在灶台边择菜。翠绿的青菜梗在白瓷盆里挺拔着，叶片上沾着油花儿，水珠一滚，油花儿跟着乱跳。他伸手掐下一根：「妈，这老根得扔了，硬邦邦的不好吃。」

「得嘞，这青菜梗炒鸡蛋，是老头子念叨好久的。”林大娘把择好的菜递过来，又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，「把火开小点，锅热了放油，先炒个蒜末提提香。」

王二狗转过身，看着那口大铁锅。锅有点锈，锅边都黑了，但插进锅里，烫手得很。他知道，这锅是老丈人以前用的，现在铁锅都少见了。林大娘把菜都择好了，只剩下洗洗就能炒。「妈，您这手艺，我哪学得会？」

「想吃就学呗。」林大娘往灶台上一坐，从围裙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一包盐，「那天我叫你别放盐，你看你……」她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盐罐子，又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