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踱进灶台边，扒着墙根往里瞅。老娘正围着那口乌黑的大铁锅转悠，火焰舔着锅底，泛着艳红。林大娘左手挽着围裙，右手稳稳舀着面，手腕一转，面团就像有了命，在案板上“唰唰”地拍得又圆又光。

“娘，今儿个做什么？”王二狗晃悠着两条腿，好奇地问。

林大娘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计不停：“看看你，成天就知道问吃，让开，让你小子自己看着。”

灶台边热气腾腾，面粉沾在林大娘的围裙上，像落了一层白霜。老汉王大爷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女儿瞎忙活。半晌，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没说出话，只能冲着灶台点点头。

炉火苗子“呼呼”地窜着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林大娘往锅里撒了把盐，又把揉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，一一搓成细长条，丢进沸水里。面团在锅里翻滚，像一群找食的小鱼。

“得嘞，今儿个给你们吃清汤寡水耍的好！”林大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从柜子里翻出几样小菜。

王二狗趴在床沿，眼睛滴溜溜转，看着老娘手里的活计。只见她从坛子里捞出一把青菜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切成细丝，又拌了点蒜泥和辣椒油。“绿油油的，看着就香！”王二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
林大娘没理他，自顾自往灶台边上摆着碟子碗筷。“坐，都坐！”她招呼着王二狗和老头子。

清汤寡水的汤面端上桌，绿油油的青菜散在面上，像撒了一把翡翠。王二狗夹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热气，放进嘴里。面又软又韧，汤头清澈，带着麦子的清香。

“嗯，娘，今儿个的面真好吃！”王二狗咂咂嘴。

林大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，眼角的皱纹像具体的沟壑。“就你会贫嘴！”

王大爷也吃了两口面，虽然话语不多，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满足。他们母子仨，每天就是这口清汤寡水的面，但吃来吃去，总觉得有滋有味。

吃完饭，王二狗收拾碗筷，林大娘开始给老头子换药。王大爷的腿脚不好，晒的太阳疮一直不好。林大娘用温水泡了泡药布，敷在老头子的腿上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宝贝。

“娘，药好了吗？”王二狗凑过来问。

“还行，慢慢好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