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，鼻尖几乎贴着车窗。车里烟味浓得像化不开的稠雾，熏得她眼睛都发酸，可她不敢动弹。后头男人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嗓音，像砂纸磨着木头，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
“林薇，到底想怎么样？”男人的声音最终还是压不住火气，抬手就要去拔安全带。

林薇猛地缩回手，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。她看着后视镜里男人暴戾的脸，强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啧，又是这个男人。

车速从快到慢，最后在一家医院门口缓缓停住。下车时，林薇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，风有点冷，让她清醒了点。男人走在前面，微微踱步等她。医院白墙红顶，高温消毒水味弥漫开来。

“进去。”男人甩出两个字，声音冷得像能结冰。

林薇咬着嘴唇，走进大厅。前台是个年轻姑娘，目光扫过她和男人，明显顿了顿。林薇心虚地低下头，不去看那些目光。

“是要住院吗？”姑娘有礼貌地问。

“诊室。”男人接过话，声音简短。

诊室外，男人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。林薇坐在对面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她刚打完胎，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，可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医生姓王，年过五十，视野锐利。他听完了林薇的叙述，又看了男人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“怀孕六个多月，引产对身体损伤很大。”王医生语重心长。

林薇点点头，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。“医生，我……”

“男人在里面。”王医生打断她，指了指旁边的诊间。

男人推门进来，径直走到医生面前，声音低沉：“诊断结果，包括后遗症。”王医生不多说，拿出一份文件。男人扫了几眼，脸色更难看，但没发火。

“女人，孩子是无辜的。”男人突然转过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薇。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，有愤怒，有失望，也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
林薇浑身一僵，往后缩了缩。“我……”

“签字。”男人打断她。

林薇看着那份文件，上面医学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。她颤抖着手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医生走出来，递给林薇一沓药。“按时吃药，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