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自强坐在出租屋的瘫几上，手里捏着半根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烟屁股在桌上烫出个红印子。窗外下着小雨，淅淅拉拉的，把晚上十点的城市照得灰蒙蒙的。屋里地方小，烟味混着泡面味，熏得他有点头晕。

他刚下完一天班，在小区门口捡了个女婴。襁褓里的小家伙皱巴巴的，哭得小脸通红，看打扮，像是个被遗弃的。陈自强当时正烦着呢，工作上的事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，钱没挣几个，心还憋屈着，看着那小家伙，孤零零一个，突然就心软了。摸摸鼻子，花钱买了奶粉纸尿裤，临时收留着。

这小丫头，真是个小麻烦。可是呢，看着她哭，听着她哼哼唧唧的，心里又觉得怪不是滋味。陈自强是个实在人，不是什么富二代，就一普通的农村青年，在北京闯荡，啥苦都吃过。本来想着，捡回去简单养着，等有意思了，送人或者领养。可这小家伙软软糯糯的，抱在怀里就觉得踏实，晚上哭的时候，他着实难过了好几次，硬是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手机响了，陈自强皱着眉拿起来看，是老乡打来的。电话那头一个叔愁眉苦脸的，顿顿说：“强子啊，你最近……有空没？厂里缺个人，你要不去试试？”

陈自强叹了口气，“我这不刚换地方嘛，手头紧，哪有精力换地方。”

“厂里活好干，钱按时发，你要不去？不去我找别人去了啊！”老乡在那头磨叽。

陈自强揉揉额头，“行吧行吧，我去看看。你跟他们说一声，我下个月初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家伙，小嘴还在轻轻动，好像在梦里咂嘴。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，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。这不是简单的收留了，自己把她带回来了，心里已经把她当自家人了。

“小家伙，”陈自强声音低沉，带着笑意，“睡吧，明天怕你要起不来了。”

小家伙翻了个身，把小手往他脖子上蹭了蹭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陈自强喉结动了动，把人更紧地搂怀里，下巴抵在她软软的发顶上，久久没动。

客厅的烟灰缸里，烟头越堆越高，烟味混着雨声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。陈自强看着窗外，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，盘算着下个月能不能接到更有钱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