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程野抬手按了半天门铃，里面静悄悄的。这栋楼住了快二十年，每家每户的门铃声他都能听出点区别，403这声总是响得急促又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是谁心里有火。他想起第一次上门送药的晚上，也是这样。那时候，外面正闹得凶。

程野皱了皱眉，又按了几下。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这么晚关门？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晚上十一点过。这楼里住了这么些年了，从没见过403晚上会主动关门。心里嘀咕着，是不是哪家人加班到这么晚，忘了开灯？

他绕到门边，掏出钥匙正准备敲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只穿着家居服的脚先伸了出来，不耐烦地晃了晃，差点绊倒程野。“谁啊？这么晚了还来。”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语气里的火气比门铃响的时候还冲。

程野心里一紧，快步上前两步，试探着问：“您好，请问是方雯吗？我是程野。”

门口的人愣了一下，脚缩了回去，门也完全打开。一张明显没睡好的脸出现在门口，一身灰色条纹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。是方雯，是方雯没错，可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。

“程野？”方雯挑眉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程野看着她，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闷闷的。这真的是方雯，可为什么……感觉和梦里那个总站在梧桐道，穿着白色连衣裙等他的方雯不一样？梦里她的笑容很温柔，眼神很亮，可眼前这个，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疏离。

“嗯，有点事。”程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方雯，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吗？”

方雯皱眉：“什么事不能电话说？这么晚了，你大老远跑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又迅速 blanked out，“不需要，我累了，明天再联系吧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想关门。

“方雯！”程野急忙伸手，“你等等！”

方雯脚步一顿，回头看着他，语气冷冷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关于上次我送药来的事……”程野觉得有些话必须说，“那天晚上，你真的没什么事吗？”

方雯的表情变了变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不耐烦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