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飞刚把那坛子残酒灌进喉咙，只觉得火辣辣的暖流直冲脑门，眼前一片发黑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勉强睁开眼，就见自己蹲在一家破烂酒铺门口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此刻正沾满了泥水。旁边还丢着半截断扁担，早就不堪入目。

周围的声音吵吵嚷嚷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抬头一看，只见酒铺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，大多是本地镇上的闲汉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啧啧，这小子也是可怜，喝醉了还蹲这儿当门神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昨儿个是为了给自家爹求药，才去城里当铺抵押了老宅子，结果……”

“嘿，结局你还能猜到，当铺那老狐狸扣下了他爹留下的传家玉佩，说是不够抵债，这小子不服，跟人家动起手来……”

赵云飞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爹爹留下的玉佩……是爹爹唯一的念想了……他猛地想要站起来，可双膝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试了几次都差一点点。

“呦，醒了醒了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儿，手里掐着两根手指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，“怎么着，想讨酒钱？昨儿个你可是赊了三坛子。”

赵云飞低着头，手指抠进泥土里，指甲缝里很快就染上了黑泥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旁边几个闲汉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，欠酒钱就得还嘛，不然就别想走。”有人还伸手去拽他的胳膊。

赵云飞身体猛地一颤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他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那几个作恶的手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儿：“谁……谁伸手了？”

那几个闲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缩了回去。

干瘦老头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嘿嘿一笑：“怎么，想动手？就凭你这副样子，能打死个鸡？”

赵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想着：动手？我为什么要动手？我只是个种地的，我爹去年才……可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。

就在这时，酒铺里突然传出一声高喊：“老板，您这儿……有位贵客？”

那个尖嘴猴腮的老头儿脸色一变，连忙凑过去探头探脑，随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，对着赵云飞躬了躬身，满脸堆笑：“这位爷，对不住对不住，我家老板说，您若是还认得字，就请您移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