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奶奶七十多了，”李晓晓咬着笔头，小声嘀咕，“会电脑的都叫她数字老人，她只会用微信扫菜。”

张浩头都没抬，继续戳他的键盘，“第七条，变量命名别跟写小说似的。第八条，缩进用的是核武器吗？ ninth，你这逻辑比我家蛇皮袋还乱。”

李晓晓的脑子嗡嗡响。她低头飞快地改着代码，手指跟八级台风似的。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波浪线，像张血盆大口等着啃她。她偷偷瞄张浩，那人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
突然，“叮咚”一声，办公室门被敲响。张浩皱着眉抬头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智能音箱，“什么事？”
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程序员的调侃：“老板，您‘活阎王’的称号又得升级了。您听听谁在门口唱歌。”

张浩：“……”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沙沙声。

李晓晓心一惊，赶紧缩回头。下一秒，一个穿着亮色工服的大个子男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子。“上次没来得及说，给老板您带的螺蛳粉！”他动作太大，差点把李晓晓桌上的咖啡撞翻。

张浩的视线从屏幕移开，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，没说话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嘿嘿一笑，把袋子往茶水间方向一塞，转身就跑。出门前还丢下一句：“老板，我走了啊，今天任务艰巨！”

李晓晓看着男生消失的方向，小声问张浩：“是你朋友吗？”

张浩用键盘敲了敲桌子，“‘任务艰巨’？他有什么比写代码还难的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茶水间方向传来一声尖叫。紧接着，外卖袋子滚了一地，几包辣椒面像炸开锅似的撒了出来。两个女同事捂着脸就跑，李晓晓下意识地跟着冲过去。

只见刚才那个男生正光着脚站在辣椒面中间，一手捂着眼睛，一手抓着泡面桶往外卖小哥的包上砸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李晓晓撞进人群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“外卖小哥没惹你吧？”

男生回头，脸上还沾着辣椒粉，眼睛通红，“不是！是他先抢我工位的！我就想让他尝尝‘辣椒味’！”

张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，站在人群外头。他看到男生手里那半袋几乎没动过的螺蛳粉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