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锤舔了舔嘴唇，唾沫星子都快被那股子咸味呛出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两块干硬的硬面馒头，在石头上拍了两下，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泥点子，看着就恶心。不过肚子叫得实在厉害，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咔嚓啃了一口，干面包在嘴里嚼得他龇牙咧嘴，可这点咸味，总算是让这硬邦邦的馒头好歹咽了下去。

他把石头往旁边一扔，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脖子。刚才那一嗓子“狗屁死塘子”，也不知道震动了多少泥鳅，其实他心里挺虚的。主要是怕，怕这塘子里的鱼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他一个泥腿子，突然冒出来骂镇上这狗日的水管站，本就够悬了。要是这塘子里的鱼跟他真杠上，那他这日子就更没法过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一块石头突然轻微的晃动了一下。王锤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扭头看去。只见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，一只巴掌大的黑鱼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脑袋，瞪着水汪汪的小眼睛，好奇又警惕地盯着他。

王锤顿时有点傻了眼。他不是没见过鱼，小时候抓过鱼，也钓过鱼，可就没见过这么贴着水面跳来跳去的鱼，活像是个蹩脚的魔术师，每次出现都带着点小秘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伸出手，刚摸到水面，那黑鱼就猛地一窜，扎进水里不见了。王锤手一空，只捞到一手滑溜溜的水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，骂道：“小滑头，有胆子就出来！”他说着，把刚才啃剩的那半块馒头扔进了水里。

馒头不大，很快就被水面上的浮萍裹住了，渐渐往下沉。王锤盯着水面，只见那黑鱼又探出头来，小心翼翼地叼住馒头，然后又迅速潜下去，在水底慢悠悠地啃起来。

王锤看得有点出神。他发现这鱼虽然小，但胆子还不小。他蹲在水边，一动不动地等着。过了大概一分钟，那黑鱼又浮上来了，这次它叼着两片浮萍，一口一个，吃得飞快。有好几次，那两片浮萍都快让它吞进嘴里了，却还是没咽下去，急得它直甩尾巴。

王锤看着这滑稽的模样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“嘿，我干嘛不直接上手？”他心里嘀咕着，慢慢蹲下身，拖长了声音：“小家伙，过来……过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