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楠又哼了一声，雪地里脚步声更响了。言和后头跟着，手里把那面敲得山响的锣拿得沉甸甸的，听着前头人说话就有点来劲儿。他嘿声嘿气喊：“前面那位，行头是挺精神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俺老言这锣声！”

净楠头也不回，冷哼：“滚你的蛋，要不是看在你还能敲两下的份上，早把你冻成冰棍儿了。”

雪风刮得呜呜响，言和捂着锣面，乐得哈哈笑：“嘿！还真是！不过你这袄子……啧啧，看着就不太挡风啊。” 他抬眼瞅瞅净楠，那新袄子袖口都裂了道小口子，里面显出点旧袍子的边儿来，针脚歪得跟没眯着眼睛缝似的。

净楠停下脚步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他妈少说两句！” 他喘了口气，又接着往前走，脚下踩着冰壳子咔嚓咔嚓响。雪太厚了，深一脚浅一脚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

死鬼在旁边瑟瑟发抖，搓着手：“冷……好冷啊……” 他缩着脖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手腕上那串念珠，珠子都冻得硬邦邦的。

言和撇撇嘴，把锣往肩上一甩：“死鬼，赖你不行啊！大过年的，让你跟俩煞星出门，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？” 他说着，抡圆了膀子，猛地一敲锣。

铛——！

震耳欲聋的锣声在雪地里炸开，把周围的雪都震得四下飞溅。净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摔跟头。

言和咧嘴一笑，拍着锣面：“怎么样？够不够响？够不够吓人？”

净楠深吸一口气，冷哼：“滚。” 他往前一迈步，直接把言和的锣刮到了地上。那锣面是他花了好几天才捡回来的破烂，被这么一磕，边上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。

言和捡起锣，捂着伤口，故意哭丧着脸：“哎呀！我的宝贝锣啊！谁让你跟着这煞星跑出来的？咱家祖坟冒青烟了，搬这儿来也活该啊！”

死鬼被逗得直乐，搓着手更欢了：“哄……哄我呢……”

净楠直接没吭声，低着头快步往前走。他心里烦，不是因为言和的锣声，也不是因为死鬼的啰嗦，而是因为前方传来的那股子阴冷气。

那股子气越来越重，裹挟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哭声，钻进人的耳朵里，闹得人心烦意乱。净楠停下脚步，冰冷的目光投向风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