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楠这话是带刺的，但言和没在意。他这辈儿的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就是觉得净楠这身行头太招摇了些。雪地里走，脚下踩着冰壳子嘎吱嘎吱响，那新缝的袄袖，明显是拿旧袍子改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颜色也和裤子不太协调。就这种程度，还敢自称能摆平妖魔鬼怪？言和觉得，他那阴阳眼要是真那么神，早该看出净楠怕不是个什么东西。

“闷声发财，老净。”言和自言自语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冷风里瞬间化成水汽，“你那补丁，反正是防风。”他朝着净楠比划了一下，意思是，虽然丑，但至少管用。

净楠终于停下脚步，回头瞪了言和一眼。“怎么，嫌弃了？嫌弃就滚蛋，我自己走。”他双手抱胸，像只护食的猫。

“滚蛋是小事，但你看看你那鞋带，都快断了，再走一程，怕是要自己绊自己摔。”言和指了指净楠脚上那双明显打过补丁的麻底布鞋，“还有你这帽子，草绳编的，风刮着得把脑袋削秃噜了。”

净楠咂了咂嘴，低头看了看鞋带，又摸了摸脑袋上的草帽。说实话，他自己也早觉得不靠谱了，就是嫌花钱买新的不划算。这年头，能省就省吧，谁知道哪天就要跟妖怪火并了，败家玩意儿先扔了。

“行，行，我换鞋。”净楠没多少脾气，毕竟走路是实打实累的，('&'字喂)

“这就得谢我了。”言和笑呵呵，伸手去拔净楠的鞋带。净楠却突然停下动作，皱着眉道：“等等，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

言和一愣，顺着净楠的目光看去。他们正前方，原本平整的雪地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。裂痕不大，也就指甲盖那么宽，但周围的土地明显有些松软，像是……被人踩过的？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言和也皱起眉头，阴阳眼微微张开。雪地阴气很重，他的视野里，除了灰蒙蒙一片，啥也没有。难道是错觉？可净楠的鼻子比他灵光多了，他都没察觉，净楠就能闻到附近有股淡淡的腥气。

“我管它是啥玩意儿呢，先别管了，走！”净楠不耐烦地嚷嚷，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。

“你怕？”言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怕个屁！”净楠梗着脖子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