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楠没回头，自顾自跺了跺脚上的雪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言和倒是动了动，裹紧了身上那件不怎么挡风的灰布袍子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结了层薄冰。“我说老净，你这补丁……真是抽象派的代表作啊？

净楠头也不回，“切，管你屁事。这里边儿暖和，比那破庙强。”

言和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这老净，嘴里不饶人，可本事是真硬。打上个月在乱坟岗撞见那白骨精，就是他一个照面把那玩意儿打跑了，不然他们还得绕大半天路。不过，净楠那身补丁衣服，是真够看一眼的。上边的线脚歪歪扭扭，颜色也杂七杂八，活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倒是言和这身灰袍，看着利落些，就是挡风不太够，呼出的气柱子老长时间都散不掉。

死鬼和锣鼓手还在后面磨叽呢。“净楠哥，净楠哥，”锣鼓手小胖气喘吁吁跑上来，“前面那道坎儿，看着不高啊，但底下黑乎乎的，什么玩意儿啊？”

净楠“啧”了一声，停下来，转过身。小胖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瞅着底下好像有火光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影子在晃悠？”

言和眼珠子一转，阴阳眼开始模糊地泛起一层绿光。他凑近那道坎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在边缘点了点。“呃……”他低声惊呼，“阴寒之气，还有……嗯，不少活气儿，不大正的。”

死鬼咽了口唾沫，扶着裤裆，小声问：“啥玩意儿啊？有危险吗？”

“不好说，”言和摇摇头，“阴气混着妖气，看着挺邪门。不过，净楠哥身手好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是怕有啥好东西。”

净楠哼了一声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“跟你说这些干啥，上！谁怕谁啊？”

小胖眼看那道坎，腿肚子直转，“可是……可是要下去啊……”

净楠一把薅住他后领，直接把他拎了过去，“怂货！跟了老子多久了，还畏首畏尾的？”

小胖被他拎得七荤八素，呛了口雪，结结巴巴说：“可……可万一碰上啥不好惹的呢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好惹的？”净楠哼唧着，把他往下一扔，“下来！摔不死你！”

小胖被他扔下去，稳当稳当地落在坎下。他没敢直接往下看，只能盯着中间那片黑漆漆的洼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