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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净楠缩了缩脖子，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、补丁摞着补丁的麻布袍。袍角还缺了一块，寒风透出来跟蚊子叮似的，痒痒的难受。

他旁边，言和正低着头，半截身子探出那辆吱呀作响的破马车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车辕下的草绳。那绳子磨得发亮，旁边还挂着个早已褪色的小铃铛，叮当作响，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个乱糟糟的镇子。

净楠踢了一脚脚下没冻实的泥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还下雪了。”

言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净楠兄，你这脾气……跟这天气一样，一点就着。不过，雪下得大点也好，至少能掩盖下那些肮脏的目光。”

净楠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哟，言和兄这是发现了什么秘密？还是说，你就不怕这雪捂着你那张灵媒脸？”

言和被他逗得有点无奈，指了指前方：“净楠兄，收敛点。咱们现在这状况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净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马车前头堵着一群穿着破烂皮甲的家伙，为首的几个脸上涂着黑灰，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，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
领头的家伙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滚开！这旮瘩不能停！”

净楠知道这些人，都是镇子里讨生活的泼皮无赖，平日里就知道在街头地头惹是生非。他们看到自己这辆孤零零的马车，显然是看上了那几匹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马，还有车上那点可怜的货物。

旁边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树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弱弱地开口：“平……平易些，或许……能买点时间。”

净楠嘴角一撇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啧，阿树，你小子还是这么怂。跟他们废话什么，直接上！”

阿树脸一白，反驳道：“可……可我们……”

净楠没理会他，拍了拍身边言和：“言和，阴阳眼亮着呢，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玩意儿。”

言和微微点头，眼角眉梢动了动，却没说话。他似乎在观察那些泼皮，又似乎在观察这周围的气息。

那几个泼皮见他们不说话，更是恼火，往前逼近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