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视线渐渐适应了房间的光亮。视线所及，一切都透着一股子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这身锦被，这彩绘的屏风，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熏香……她记得，这是自己八岁生辰时，父亲特意从江南请来的绣娘，花了三个月才赶制出来的嫁衣，本该是盛大的洞房花烛夜，却被庶妹那群人搅得鸡飞狗跳，最后自己进了这间小屋子。

屋里那张软塌，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未喝完的参汤。她和原主一样，天生一副孱弱的身子骨，从小就被灌着各种补药，才勉强长到八岁。讽刺的是，原主临死前还在担心，自己这药罐子命，将来怎么嫁人。李蘅冷笑一声，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床边的铜镜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脸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不像原主那般怯懦。反而，像古井寒潭，平静无波，带着一丝审视。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——她的头发，怎么是金色的？像……像是要发光一样。

李蘅伸手，轻轻捻了捻垂在脸颊旁的发丝。触手温顺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泽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自己是后来被庶妹推下池塘，為了活命才吞下了妖物留下的药珠，身体才会发生异变。可这头发，原主什么时候变过的？
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了丫鬟清脆的喊声：“小姐，起床啦！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用早膳。”

李蘅皱眉，这才注意到身上这身嫁衣虽然华贵，却并不合身，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紧绷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原主虽然娇弱，可也不是这么个豆芽菜身材。难道……自己没死透？
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。如果没死透，那自己现在算是什么？是原主？还是妖物？或者……两者都有？

“小姐，您可算起来了！”丫鬟似乎察觉到屋里动静，推门而入，“您再不过去，老爷该发火了。”

李蘅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朝着门口走去。心里像是有无数个问号，可脚下的路，却不能停。她必须先弄清楚，现在的自己是谁，又该往哪里走。

走到门前，李蘅回头，目光落在了那面铜镜上。镜面倒映出她的身影，金色的长发，稚嫩却带着冷意的脸庞。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自信。

“不管你是谁，”李蘅对着镜子，轻声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李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