臂弯里的东西硬邦邦的，是张伟那身廉价西装的残留气味。李晓梅把脸挪开点，劲儿大，呛得她有点喘。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比指甲盖还小点，屋里黑得像地牢，可真不是说地牢那么简单，她心里头更憋屈。

昨晚那场戏，演得真够热闹。张伟和他那新欢勾肩搭背进屋，唾沫横飞地骂她，说她是老掉牙的玩意儿，不甩她甩谁。那女人，脸上贴着假笑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李晓梅盯着她那张脸想，这张笑得再假，眼角那细纹也藏不住。男人啊，就是这点贱，看年轻漂亮的脸，看新鲜玩意儿，根本不管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德行。

“搬走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张伟最后撂下这句话，像甩掉一块抹布。他新欢倒是不客气，直接冲着她喊：“赶紧滚，别耽误我们玩儿。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

李晓梅没动。家里还欠着房贷，她搬去哪？缩在哪个狗窝里？她不怕丢脸，丢脸的是张伟这种狗男女。她要是走了，张伟跟那女人能过几天好日子？我看悬。

闹了半天，人家非要演，她就配合点。演完了，她还得接着过日子。谁能帮她？娘家？别逗了，打电话过去，妈妈在那头叹气，说不知道该怎么办，说她弟弟刚失业，家里也困难。好声好气地劝她，要么忍，要么离婚。

忍？她连气都懒得忍了。离婚？离婚了他就能跟她好？说得真好听。她李晓梅不是吃素的。

手机在床头响，是王雪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有空没，说楼下新开家面馆，想请她尝尝。王雪是她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分在不同城市，几年不见，一直没机会聚。李晓梅盯着屏幕，心里没来由地暖和了一下。

她坐起来，把被子踢开点。昨晚睡得晚，现在其实有点犯困，但脑子转得飞快。面馆？好啊，正好，出去走走，透透气。

简单收拾了下，换了身干净衣服。걷到楼下时，天还蒙蒙亮，街上冷冷清清。她拐进面包店，买了个刚出炉的牛角包当早餐。

面馆就在楼对面，挂着“老北京炸酱面”的牌子。推门进去，里面人不多，坐得稀稀拉拉。王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见她立刻站起来。 “晓梅，你可算来了！”王雪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，“我早该想请你吃饭了，上次电话里听你声音，感觉你心情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