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拐角，路灯被浓烟熏得忽明忽灭，像老眼昏花的鬼火。阿明的心脏擂鼓似的跳着，在胸腔里撞来撞去，差点把肋骨都给震散了。他不敢深呼吸，生怕一吸就把那该死的硝烟给吸肺里头。老大哥卢卡斯在他旁边，同样捂着嘴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扫视着前方每一条可能出现的暗影。

"靠边点！"卢卡斯突然低喝，声音压得像塞了块毛巾。阿明一个激灵，猛地缩到墙根，只露出一双眼睛跟着对方的动作转。拐角那边，三个穿着黑皮靴的纳粹兵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，手里还端着刺刀。其中一人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响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抽成烟圈。

阿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送死？他娘的，这哪是送东西，分明是送人头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布包还在，磨破的边缘硌着肚子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。那里面装的是啥？是家里人最后的希望，还是自己临了那点体面？阿明不敢想，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卢卡斯朝阿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像只夜猫子似的窜了出去。阿明瞅准一个破绽，也跟着钻了出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。他看见卢卡斯跟那三个纳粹兵勾肩搭背地聊着天，脸上挂着假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"这些小崽子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"卢卡斯凑到阿明耳边，"但是咱们不一样，咱们是鱼，他们在岸上，咱们在水里。"他拍了拍阿明的肩膀，"记住，眼睛放亮点，嘴巴闭严实，那包里的东西，比命还重要……但也不是说丢了就丢，懂吗？"

阿明点点头，脑子却嗡嗡作响。他看见卢卡斯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，灯光下，那玩意儿锃亮得吓人。接着，他像是变戏法似的，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三块巧克力，塞给那三个纳粹兵，每个人一块。那帮家伙眼睛都亮了，接过东西就急着往嘴里塞，嘴里喷着星火。

"走走走，别耽误老子时间。"领头的 Nazi 吹了声口哨，那帮鸡贼似的就跟着走了，恨不得把尾巴都翘到天上。

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抹布。阿明深吸一口气，还是觉得那硝烟味儿呛得慌。他攥紧布包，迈步往前走，脚下的每一块砖都像钉子似的扎得他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