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线刚够晃瞎人眼。阿明把脸埋在衣领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住前方。鞋底踩着碎石子，嘎吱嘎吱响，像有人在身后用脚跟追着踢。

“装什么装，小兔崽子。” 老大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。“东西到手就跑，磨磨蹭蹭跟猪似的。”

阿明没吭声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怀里那包东西沉得要命，得亏他练过几天，不然早甩了。草绿色军装敞着拉链，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武器带子，还有挂在上面的两颗手榴弹，其中一个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是没坏还是刚拆了包装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。硝烟味是肯定的，巷子对面那栋楼黑漆漆的，窗户都炸飞了，里面估计也烧糊了。但除了硝烟，还有别的。烤肉的焦糊味儿，有点膻，挺诡异的。谁他妈会在这里烤肉啊？

“靠，前面好像有动静。” 另一个同伴压低声音，用枪托捅了捅阿明后腰。

阿明心脏猛地一抽。他咬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往前蹿。手榴弹的尾部硌着肋骨，有点疼。

左边一排砖墙，墙根底下有个破洞，勉强够一个人钻过去。对面的墙好像是隔断的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。一堆废墟，歪歪扭扭三根木头搭着，像是什么架子，上面还挂着半截什么东西，被火熏得黑乎乎的，看不清。

“他妈的，是草鞋！” 老大突然低吼一声，猛地扑了过去。

阿明还在犹豫，他看到墙根底下有个东西在动。他来不及多想，也跟着钻了过去。

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光，阿明看清了。草鞋旁边，蹲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。是个老头，眼睛半闭着，手里攥着半截烤焦的骨头。

“谁？” 老头猛地睁开眼，声音沙哑。

阿明脑子一片空白。他看到老头手里拿着的，好像……好像是把裁纸刀。

老大已经冲到了跟前，枪口抵住老头脑袋：“别动！东西呢？”

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眼睛死死盯着阿明。他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要把阿明吸进去。

“东西在那边。” 老头突然指了指废墟上的架子，“草鞋……很暖和。”

阿明顺着老头的手指看去。架子上的东西……是一双草鞋？湿漉漉的，沾满了泥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