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晃脑袋，眼神有点直。刚才张凡那眼神，他琢磨了好半天。不是鱼眼，是鹰视。像能把他脑袋剜下来，看里面的货色。五十万，够他老婆给他买台新电视了，够他在小区门口那片租个好铺子摆摊了。可张凡那意思，像不是买卖，倒像是 Geese Hunt.

雨又开始下。不是牛毛，是真正的雨。砸在棚子上，噼里啪啦。老王摸出根烟点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打听张凡，问遍了这条巷子里能打听的人，都说张凡是个怪人，从不进夜店不泡吧，就喜欢溜达，晚上还喜欢画画。画得贼丑，他说。可偏偏有人收，还收得挺贵。

“妈的，这叫行为艺术，懂不懂？”老王嘀咕，“给钱不看画，就看他那根杆子，能屈能伸。”

巷子深，摸黑走。老王想起张凡说的那个地方。地图上找不到，一张手绘的巷子图。画得歪歪扭扭，只有一条路，通着一片死地。死地？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想起张凡桌上那把剪刀，剪刀口锃亮。像能剪开人的魂。

“狗日的大神，装神弄鬼！”老王骂咧咧，雨鞋踩得泥泞飞溅。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影，雨声哗哗，像盖子压下来。他越走越心慌，手心全是汗。五十万啊，要是骗子，他上哪儿找五十万去？

巷子尽头，是一片老厂房。破破烂烂，窗户黑洞洞。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子，像是用油漆写的：雨巷里的画家。老王瞳孔一缩。这两个字，像是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。

他推门，吱呀一声。一股霉味混着雨水味扑面而来。厂房里空荡荡，只有墙角一堆画。画布，画板，颜料，刷子，乱七八糟。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，一个黑影蹲着，没穿衣服，就穿着条破裤衩。手里拿着把剪刀，咔嚓咔嚓，剪着什么。

老王吓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那黑影猛地抬头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粗声粗气。

老王吓尿了，差点叫出声。赶紧摆手：“大哥，误会，误会。我是找张凡的……”

那人打量他半天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，那是张老王的脑袋，五官全被剪成几何图形。老王头皮一阵发麻，赶紧后退：“您……您这是画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