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不签？陆景程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林薇的声音又提了几分，她在客厅里踱了两步，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硬邦邦的，一点儿也不像她平时走路带的风情。她心里烦得厉害，脸上肌肉都在抽。

陆景程盯着离婚协议上的字，视线胶着在那页纸上，仿佛那不是什么离婚协议，而是一张藏宝图，上面画满了他对未来的憧憬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那点蒙着的复杂情绪，像被雨淋湿的颜料，洇开来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“林薇，你说……我们离婚，就这么急？”他声音哑了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。

“急？陆景程，你当我这是玩过家家呢？当初我们结婚图啥？图你这张好皮囊？还是图你那点家底？”林薇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，像是要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，“图啥？不就是看在你陆景程好像……好像还能成点什么样子？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，“可现在呢？你天天在公司里忙得像个陀螺，回家倒头就睡，我呢？我他妈的像个怨妇一样，在家等你？等你那点虚无缥缈的成功？等你哪天能给我一个交代？我林薇就这点出息？要抱着你的空头支票过一辈子？”

陆景程的脸色变了变，但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却更深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夹了支烟点上，烟雾缭绕间，他看起来有点陌生。

“我告诉你，陆景程，我累了。”林薇看着他的侧脸，心底那点最后一点余温也仿佛被这烟雾给呛没了，“我真他妈的累了。我等你，等你证明你是块好料，等你给我一个家，等得黄花菜都凉了！我现在觉得……我好像被骗了。骗什么？骗感情呗！感情最不值钱，是吧？”

陆景程的手指猛地一抖，烟灰簌簌地往下掉。

“所以，陆景程。”林薇的语气忽然又平静下来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，“离婚吧。这是你的，你签。咱们好聚好散，这世上谁离开谁，也活不了是不是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……我给你个机会。三天。一周之内，你把离婚协议上的字填满，要是填满了，我给你三天时间，你想做什么，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