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哭声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哭声里带着一股子怨气，活生生能把人的魂儿都给抽出来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的铁锹攥得更紧了。妈的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？捡个便宜媳妇儿，就把我拖进这烂泥坑里。

铁锹头子冰凉的，贴着我的手心，这玩意儿是铁打的，它不认什么邪门歪道。可我心里清楚，这老坟地自古以来就是邪地，要是能凭铁锹就解决问题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传说故事了。

我沿着哭声往前走，脚下的土地软得像踩在棉花上，一步一个坑。月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得那些坟包歪歪扭扭的，像是饿死鬼托生的骷髅。树上挂着的几缕破布随风飘动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，跟老太太咳嗽似的。我抬起头，发现一棵歪脖子树，树根盘踞在几个坟包上，像是条盘踞的毒蛇。

哭声是从那棵歪脖子树下传来的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凑过去。离近了我才看清，树下跪着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都快挡住了脸。她的手腕上系着红绳子，上面挂满了铜钱，像个护身符。可那哭声……不对，这不是哭，这是嚎！是惨叫！她胸口的位置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抓挠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手上的铁锹差点没拿稳。我看见那女人的衣服上全是泥水，还有星星点点的，像是……血迹。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这老坟地晚上进来的，都不是什么善茬。刚才在村口，我明明看到一抹红衣晃过，难道……难道是她把我媳妇儿给带进了死胡同？

我往前挪了一步，铁锹差点磕到石头上。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我正准备再往前凑，突然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我吓尿！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，直挺挺地躺在那里，脸朝着天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死不瞑目。这老头……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我白天在村口碰到的那个老光棍吗？他怎么跑这坟地来了？

那女人突然猛地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脸来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睛跟兔子眼似的，红红的。可那不是哭红的眼，是血红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