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抄起门后的那把铁锹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坟地摸。月光底下，地上全是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下过雨。可我出来的时候，天还是干的啊？我心里嘀咕着，越往前走，那哭声就越清楚。不是一般的哭，是一种……嘶哑的、像是从泥巴里挤出来的那种。

到了老坟地边，我就停下了。那黑影还在晃，就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头。我心里有点发毛，这地方白天都够渗人了，晚上更别提。我攥紧了铁锹，嗓子眼干得要命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
“谁在那儿哭呢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那黑影一停，接着就传来一个声音，尖细得有点假，跟太监似的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也……也来送葬的？”

我听着这声音就起鸡皮疙瘩，这什么话啊？送葬的？这哪有葬啊？我往前挪了两步，借着月光，我好像看见那黑影下面有个跛子，一瘸一拐的，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服。

“我送谁葬啊？我寻思这大半夜的，也没见谁家死人啊。”我看着那黑影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玩意儿不对劲，太邪门了。不是人。

那黑影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有点像哭，那声音真是让人心里发毛：“没死人？这坟里躺的不是死了吗？你……你看看是谁？”

说着话，那黑影就往前凑，月光照着他那张脸，我这一瞧，差点没吓尿。那哪是什么人啊，就是一个骷髅架子，上面糊着一层干皮，眼睛里俩绿荧荧的光，看着就瘆人。它伸手就朝我抓过来，指甲尖得跟锥子一样。

我赶紧往后一退，握着铁锹的手都冒汗了。这玩意儿，见过鬼，可没见过这玩意儿啊。我脑子一热，抡起铁锹就砸了过去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铁锹砸在它身上，跟砸在铁板上似的，它没动，反而笑得更渗人了：“打……打我？你还想不想……不想知道你爹的真相了？”

我一愣，我爹？它怎么知道我爹？我没敢停手，又举起了铁锹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知道我爹？他怎么了？”

那骷髅架子停住了，慢慢转过头，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我：“想知道……还是不想知道？你爹死得蹊跷，你不想弄明白？”

我手一哆嗦，铁锹差点没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