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刚爬上东山头，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起初我没在意，以为是风吹草响，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人在那老坟地哭。

我披上衣服出去看，月光下，老坟地那片确实模模糊糊有个黑影，一晃一晃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镇子的人，谁晚上还敢往那边跑？

我抄起门后的那根枣木棍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去。离近了才发现，那黑影是个女人，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褂子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“谁？”我喊了一声。她身子猛地一颤，转过脸来。天太黑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哭声真渗人，跟用刀子剜心似的。

“姐们儿，大半夜在这哭啥呢？有话好好说。”我往前凑了两步，枣木棍攥得紧紧的。

她抬起头，月光底下，我能看清她脸了。这女人大概三四十岁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红得像兔子眼。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哭出声来。

“我……我丈夫没了……”她抽泣着说，“昨天……昨天刚走的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你家在哪？该去镇上找赵瞎子，他懂这些。”

“赵瞎子？”她像是没反应过来，“谁是赵瞎子？”

这我更纳闷了：“就是镇西头那个算命的呀，专给死人看日子下葬的。”

她摇了摇头，哭得更凶了：“我丈夫……是被山里的东西害死的，不能葬在镇上的坟地……”

我一听心里就毛了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别瞎说，山里哪有什么东西？”

“是……是那些黑影！”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都嵌进肉里了，“它们跟在我后面，一直跟到镇子边上……我丈夫说，要葬在老坟地……”

我甩开她的手，心里有点发怵：“你看花眼了吧？啥黑影？天太黑，风一吹什么都像是影子。”

“不是！是真的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浑身发抖，“它们在我家门口晃悠了三天，我丈夫就没了……”

“你丈夫是怎么没的？生病还是 accident？”我追问。

“不是……是被吓死的。”她声音抖得不行，“我丈夫看见那些黑影了，晚上翻墙想躲，结果……结果摔死了……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前阵子确实有人说，镇子西头老王家，丈夫夜班回家摔死了，说是踩到石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