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手里的烟屁股烫得手指都有些发红，但他浑不在意。柜台那老王八骂他“赔钱货”的话，像淬毒的唾沫星子，钻进耳朵里就在脑仁子里嗡嗡转。烟是早上在隔壁镇地摊上买的，几毛钱一包，味道呛得慌，但抽着抽着，胸腔里那股憋屈气就少了些。

“操，”林远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，絮絮叨叨，“什么破柴刀，砍棵歪脖子树都能崩口子，还指望它能干啥？还不如那根 za zi 拿着抡人趁劲儿。”

他站起身，柜台里的老王八正用油腻腻的抹布擦拭一个铜茶壶，闻言抬头，斜睨他一眼：“怎么着？不服气？嫌我话难听？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分量，我早一把把你扫地出门了！赖在这儿占地方，耽误我做生意！”

林远“咚”一声拍了下柜台，“分量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你这儿就我这一桌客人，我还能把你这破茶馆掀了不成？我不就丢了把破柴刀，至于跟我要小命吗？”

老王八被他臊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过了会儿才梗着脖子回嘴：“你……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在我这儿放肆！滚！”

林远伸了个懒腰，也不生气，哼了一声，“滚就滚。”

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迈出门坎，一阵凉风卷着几片枯叶拍在他脸上。他下意识抬头，就见三丈高的槐树顶上，不知何时挂了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正碍眼地挡着他视线。

“那……那玩意儿是啥？”林远皱起眉。

他凑近了十来步，借着头顶槐树冠的遮蔽，伸手想够上去看看。这槐树长得歪歪扭扭，枝桠长得跟爪子似的，正好够不着那玩意儿。

“操……”林远骂了一句，正想找个梯子之类的玩意儿，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，趔趄着往后一仰。

“哎哟！”他叫了一声，直起身的时候，手里那块半尺见方的青石板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青石板摔开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气就从裂缝里冒出来，然后迅速钻进林远手里那半块石板里，直往他脑子里钻！

林远浑身一激灵，头皮都麻了！

那股寒气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下一秒，那半块青石板就变得温吞吞的，毫不起眼，就跟你捡到块冰凉石头没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