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顾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看他的手。”我把手机镜头怼近了些，调到林深那只攥着被角的手上。指节发白，关节处的青筋都凸起来了。顾南洲“嗬”了一声，喉结滚了滚，突然伸手抓过桌上的烟盒，哆哆嗦嗦地抽出根烟点上。“他这是——”

“高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镜头挪开，对准林深整张脸，“脸上还有点烫。”顾南洲猛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孔里呼出来，他那张冷硬的脸忽然垮了下来。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句，“那你赶紧的啊。”我看向他，他眼神躲闪了一下，又把烟按灭了，嘴里嘟哝着：“我就怕他难受……”我愣了愣，他平时不是这作风啊。林深那边传来一声闷哼，眉头拧得更紧，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。“得，你看着，”我拍了拍顾南洲肩膀，“我去楼下买点退烧药，药房的萨姐认识我，应该能快点拿。”

顾南洲眼睛都刷地亮了，像狗看见肉骨头似的：“走，我跟你一起去，正好……正好去楼下透口气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脚步倒是挺快，几乎是把我往外推。“也别透气了，”我开了门，侧身让他先走，顺手把灯关了，“赶紧的，看着点，别让他着凉。”楼下那条街晚上挺黑，路灯隔得老远，风一吹，树叶子哗哗响。顾南洲走得急，踩到个什么烂东西，鞋底哧溜一滑，差点摔跤。我赶紧拽住他胳膊：“慢点，鬼哭狼嚎的跟什么似的。”

“操，你轻点，”他甩开我，麻利地拍拍裤子，“都快离了，还他妈管我。”我们俩一前一后进了药店，老板娘萨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我敲了敲柜台，她睁开眼，看见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哟，小徐来了？这么晚了还有事哪？”我赶紧把刚才看到的跟她说了一遍，重点强调了一下顾南洲的存在。萨姐是个热心肠，立马手脚麻利地去找药，一边找一边还冲顾南洲使眼色：“小顾啊，你看你那……唉，做男人嘛，得实在点。”顾南洲脸一红，乖乖把钱递了过去，低着头问：“萨姐，这药……会不会太冲啊？”

萨姐把一板退烧药和一支体温计塞他手里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叫如果不冲，怎么能彻底解决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