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一次睁开了眼睛。
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，像温水泡脚似的，慢慢从四肢百骸苏醒过来。冷冰冰的金属触感，天花板下方柔和的白色灯光，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……这哪是叫醒，分明是把他硬生生从某个地方拖了出来。

他输了液，身上还有针眼。昨晚好像记得自己在熬夜打游戏，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？具体怎么躺进医院的，怎么被推来推去的，全然没印象。唯一清晰的念头是，自己好像没拿游戏里那把绝世匕首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王磊循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，正拿着一个记录板，冲他笑了笑。“感觉怎么样？头还疼不疼？”

王磊有气无力地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他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负离子味道太浓了，这医院是装了净化器吗？不对，这不是医院，他当时是记得这个的。一个庞大无比的意识宫殿，由无数数据流和代码构筑而成，而他，只是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等等，意识宫殿？

王磊突然瞪圆了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。他不是在现实世界吗？不是昨晚熬夜差点猝死，然后被送往医院了吗？这冷冰冰的病房，这闻着像塑料的空气……

“你……”护士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刚醒的人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，“你身体没事吧？要不要再查查？”

王磊压下心头的异样感，含糊道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有点……嗯，迷茫。”他昨天不是在思考那个虚拟世界能否被改变的问题吗？那个组织，那个名为“轮回计划”的玩意儿，把人的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，从出生到死亡，无限循环。很多人沉迷其中，忘记了现实世界的残酷。但也有少数人，像他一样，始终记得那一切。

“迷茫？正常，刚醒都这样。”护士收拾着东西，“你昨晚发烧了，幸好及时送来，再晚点就危险了。”

送来……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不是被送来的，他是“传送”来的。准确地说，是意识数据被强制写入一个名为“第二人生”的虚拟世界。

“第二人生……”王磊喃喃自语，这个他天天挂在嘴边的名字，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