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得紧，呼呼地往人皮子下发凉。苏锦绣缩着脖子，守在院子里那堆柴火旁边，看着火星子一明一暗。手里捏着的信纸都凉了，上面娘病重的消息像根毒刺，扎得她心里生疼。

“娘……又病重了？”她小声念着，手指没刹住劲儿，把那点还温乎的灰都捻进了手里。柴火堆里的火星子见风就硬，滋啦一声一下子蹿老高，点着了旁边破旧的柴刀穗子。苏锦绣吓了一跳，慌忙扑过去挥了挥袖子。

旁边树丛里“咚”一声闷响。苏锦绣一哆嗦，回头看时，萧恒抱着他那只老黑狗，正蹲在树影底下。他那身山里人穿惯的粗布衣裳，沾了草屑，看上去年纪不大，可肩头明显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
“又着凉了。”萧恒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他递过来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烤红薯，烟灰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。“山神庙……求姻缘？”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

苏锦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。她臊得慌，握着信纸的手指都掐出红印子。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慌了，想着去求求。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“就求赐个好时日，给娘调理身子。”

“嗯。”萧恒也不绕弯子，应了一声，又补充道，“我能帮你劈柴。”

“……不用。”苏锦绣赶紧摆手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他这话多实诚，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媒婆强多了。

火星子又蹦起来，这次落在萧恒的衣襟上。他皱了下眉，也不伸手去捻，就这么愣着看。苏锦绣眼尖，赶紧抓起旁边草袋里的干草，扑过去一阵扇。

“我怕火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我怕鬼。”苏锦绣脱口而出，看着自己的嘴，有点懵。

“秋收刚完，山神庙还亮着灯。”萧恒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明天你走，我送你去。”

这山里的汉子，话是少得可怜，可每说一句，都透着实在。苏锦绣摸着怀里那封信，心里亮堂了不少。她抬头看看天色，月亮已经吊在半空了，树影在月光下稀疏稀疏的，像画上去的一样。

“那你……明天能早起？”她小心地问。

“能。”萧恒应得干脆。

“行，那我明儿收拾东西。”苏锦绣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封信，心里盘算着，“给娘带点山货去，山神庙的香叶，还有……还有你种的笋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