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一吹，院子里那几根晒干的柴火噼啪轻响。苏锦绣抱着那封家书，背对着我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粝的柴草。她这副模样，活像只被撵飞的麻雀，翅膀扑棱棱的，却飞不回巢。

“娘……又病重了？”她把信纸攥得 tighter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破木头。这已经是她接到的第三封加急信了。

柴火堆旁，那个叫萧恒的山里汉正埋头削木头。他的木头 rasp 得飞快，木屑雪片似的往周围扬，眼睛却没离开那块榆木，专注得很。这人哑巴，话是半句不说，可力气大得吓人，什么活儿交给他都靠谱。就是不知道……他能不能听懂我在发愁？

“哑巴，”我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，“你家女人要是也病成这样，你是不是更慌？”

萧恒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木 rasp 卡在半空。他抬眼看我，那双眼睛黑得像打铁熔了进去的炭，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直勾勾的。他慢慢咧嘴角，露出两颗刚冒出来没多久的门牙，喉咙里滚出“呜呜”的鼻音。

我没懂。他不会说话，哪知道我在念叨什么鬼。

可能是我自作多情。我这人毛病，看人总觉得有点什么深意。比如眼前这萧恒，他话少，可力气真不是盖的。五指粗短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或者木屑，一看就是干惯了重活。可他又不是缺力气的样子，就是……懒得说话。

木头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萧恒弯腰捡起，重新放回工作台上，继续 rasp。细细的木屑依旧纷飞，他埋头的手背上，几道被刨子划出的血痕像蛛网一样散开，不疼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行不行啊？”我忍不住又问。家里来信说娘是肺疼，这次似乎更重了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我……我又能撑多久？这鬼山里，连个像样的药铺都找不着。

萧恒加工活儿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我的眼神还是没变，又把那块榆木往桌中央推了推。

我不懂他想干啥。是想让我滚蛋？还是觉得我不够意思，连根木头都摆不平？我指了指那堆半人高的柴火，“这堆柴，够烧到年底不？”
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又低头干活。那眼神……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他为啥话少。好像在看什么都要花半天劲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