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捏着信纸，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出红痕。江边的风带着水汽，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。兄长信里说得含糊，只说家里出了点“状况”，让她赶紧回老家。老家？她苦笑一声，那里早不是她想回的地方。可信纸上那几行熟悉的字迹，终究还是让她放不下心。

包好东西，她雇了船，顺江往上游走。江面越来越窄，两岸的树木也渐渐变得密不透风。走了两天，第三天傍晚，船终于停在了一处山坳里。岸边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，上面刻着三个字：“黑石村”。

“这里就是黑石村？”船家是个老渔夫，嗓门洪亮，见苏锦绣皱着眉，笑呵呵地问，“姑娘，进山里可不太平，你有个前提啊？”

苏锦绣没说话，从行囊里掏出一块碎银，塞进渔夫手里：“多带路。”

渔夫也不点破，摇着船篙，指向山坳深处：“顺着这条小路往里走，翻过前面那道山梁，就是村口了。”

苏锦绣跟着渔夫上了岸。山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，石头滑，草丛深，好几次她差点摔倒。好不容易到了山梁下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片密林，林子中央隐约露出一小块空地，几间破旧的茅草屋零星散布在那里。

“到了。”渔夫停住脚步，对她挥挥手，“后会有期啊姑娘。”

苏锦绣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入密林。山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味，和她习惯的水边气息完全不同。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，眼前豁然开朗。那片空地上，果然有几间茅草屋，屋顶的茅草有些枯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。屋子旁边还有一片菜地，不少菜叶被虫子咬得缺了角。

她走到最近的一间茅草屋前，轻轻敲了敲门板。木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一个身影从屋里晃了出来。

是个男人。

那男人很高，身材有些瘦，皮肤黝黑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睛很大，却没什么神采。他穿着粗布麻衣，手里拿着一把柴刀，看到苏锦绣，明显愣了一下，动作停住，像是不知该做什么。

苏锦绣看着他，皱了皱眉。这男人看上去傻傻的，眼神呆滞，动作也反应迟钝。她正准备开口问话，那男人突然动了，走到柴火堆旁，抱起一捆柴火，开始往屋里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