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被李阳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毛，生怕他一个失手抢过工作证，给自己来个IHOP（I Have Only One Punch）。他倒不是怕李阳，主要是这破工作证里头还存着几万块押金呢，那可是老张这个月全家的指望。他讪讪地又往后挪了半步，声音放柔了：“阳子，咱有话好好说行不？现在大环境就这样……”

“就这样？”李阳猛地抬手，掌心冲着老张摊开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老张，你瞅瞅，我这手。”他的手掌布满了黑乎乎的烟渍，指缝里还卡着几根烧断的电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烧焦的刺鼻味道。“你告诉我，就这样，我他妈怎么活？”

老张瞪大眼睛看了一眼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这手……也太惨了点吧。他本来想说“你找个轻松点的活不就行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轻松的活？在这个地界，轻松的活不是早就被资本家们预定完了嘛。他讪笑两声，想找别的借口，可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
“老张，”李阳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儿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个说法，这工作证、钱都别想拿走！我跟他耗上了！他要是敢辞退我，我就让他这厂子给我陪葬！”

这番狠话吓得老张脸都白了。他连连摆手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：“好好好，我拿，我这就拿！阳子，你冷静点，冷静点啊！”他从怀里掏出工作证，小心翼翼地递给李阳，那动作，生怕李阳一激动把他胳膊掰折了。

李阳一把抓过工作证，粗糙的塑胶外壳硌得他的伤口钻心剧痛。他咧了咧嘴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却没松手。他死死攥着它，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厂门口的灯光惨白地照着他，将他脸上的疲惫和绝望映照得格外清晰。

“谢谢。”李阳挤出这三个字，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般。老张如蒙大赦，赶紧点头哈腰，溜进了厂区。

李阳看着手中这张薄薄的工作证，之前的愤怒和激动似乎都随着这股疼痛慢慢沉淀了下来。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，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水囊。他拖着沉重的脚步，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