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盯着老张手里的工作证，像盯着仇人。“最后一根稻草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，“我他妈的就剩稻草了，还能让骆驼怎么死？”

老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把工作证往怀里揣了揣。“你 chill 点行不行？公司不是一个人说了算，这优化名单上面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
“优化？你这话说的，我听着是挺新鲜。”李阳的眼睛有点红，眼眶里像是进了沙子，涩得慌，“我在这破地方兢兢业业干了三年，他们眼睛瞎了看到的不是我？连优化名单都看错了？”

他猛地一拍栏杆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，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“要我说，这叫卸磨杀驴！驴子没气力了，就该卖了换钱！”

老张被他这爆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你……你这话说的，太冲了！我可招惹不起你。”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，给自己点上，“行了，话也说了，你年轻，路还长，别在一棵树上吊死。我那有个小活儿，不算多体面，但胜在清闲，你要是实在没着落，可以去试试？”

李阳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油污的工装鞋，像是没听懂，又像是听懂了。“小活儿？”他嗤笑一声，掩不住眼里的绝望，“我现在这德行，配吗？”

老张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抽着烟，烟气在昏暗的灯光下 curling 着，像一条条灰色的细蛇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汗水和一种说不清的绝望味道。

李阳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咽下去。“不用了，张哥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最后一点光都熄灭了，变得死气沉沉，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一步一步地往厂门口挪。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沉。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了，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显得模糊不清。他不想回家，那个只有冰冷墙壁和寂寞四壁的家。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也不知道要去哪，就是想离开这个地方，离开这个让他想起一切不堪的鬼地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一条短信，是公司hr发来的，通知他去办离职手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