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蹲下身去捡那本破工作证，“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，这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他掸了掸上面的灰，又抬头看看李阳，有点无奈，“刚来那会儿，你也挺有冲劲的，怎么现在混成这样？”

李阳猛地一瞪眼，那股没处发泄的火气又窜了上来：“冲劲？我他妈现在连个屁的冲劲都没地方使！”他一脚踢在旁边的铁桶上，哐当一声响，桶子晃了几晃没倒，“老张，你说这破地方，留得住人吗？我他妈在这儿干了五年，从学徒干到技术员，图个啥？还不是看在老厂长当年对我挺照顾的份上！结果呢？结果倒好，厂子都快黄了，上面那些人倒是一个个先跑了，把我们这些老伙计给晾在这儿。”

老张苦笑一声，摇摇头：“这年头，谁不是这样？厂子不景气，效益不好，上面压下来的指标又死死地，你让他们怎么办？能保住自己的位子就不错了。老厂长那也是好意，想保住我们几个，说等下个月资金周转过来了，再给咱们加工资，给咱们的技术攻关项目追加经费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”李阳冷笑一声，“下个月？老张，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这厂子现在这个样子，一个月能开出工资就烧高香了，还加工资？追加经费？我看他是把咱们当成傻子了！项目经费被他们几个中层干部截留了多少，你心里没数吗？我那些设计方案，等着经费做实验呢，结果呢？材料都买不回来！这都什么时代了，还指望我们用双手和脑子去琢磨那些老掉牙的技术？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阳子。”老张试图调解，“可能是上面也有难处，资金链……”

“难处？”李阳打断他，声音都有些变了，“难处就能当饭吃？难处就能让我们这些跟着厂子一起熬了半辈子的人，眼看它就这么烂下去？老张，我告诉你，这次我是真的受够了！我受够了这种不死不活等着烂透的日子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：“老张，你帮我个忙。我去打点前的东西，再跟他们理论理论。厂子里那些关键的技术资料，还有一些我私藏的、上面没给我报销的实验数据，我想请你帮我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