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梨对着玻璃窗哈了口气，指尖在冰凉的镜面上飞快勾勒。眉眼是那种精心算计过的形状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又让人第一眼就忍不住去瞧。她嫌这眉毛太平，不像以前那么有“灵气”，顿了顿，又补了点染眉膏。

化妆镜另一头，助理小雅正小心翼翼地记录着什么，见她动作快，赶紧凑近：“梨姐，您看这睫毛膏颜色怎么样？上次试色您说不够浓，赶明儿再换一盒？”小雅声音放得低低的，生怕惊扰了这位大老板。

但旁边化妆师老王实在忍不住了，推了推眼镜，小声嘀咕：“这颜色……不是去年爆款郁梨姐您压箱底的那盒红棕色吗？怎么，准备穿帮了？”

郁梨心思全在脸上，没听见。她总觉得这张脸，透着一股子假惺惺的劲儿，不够“美”。她捏了捏下巴，又压了压鼻梁，嫌弃这得天独厚的长相，怎么就养得这么“土气”。

搞定妆容，她对着镜子叉腰，双手抱胸审视起来。嗯，差不多了。这白莲花模板，她套得还算可以，至少，足够让她去“教训”一下那个不知死的 inci。她拿起手机，熟练地登录了微博。

截图里，inci 正对着镜头甜甜一笑，背景是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。郁梨舔了舔嘴唇，指尖在屏幕上点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呵，还甜？看来是没尝过她郁梨的手笔。

手指滑动，她在评论区留下了一行字：“长得再美，心也是黑的。”

她按了发送，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，挺直脊背，“啪”一声合上手机。助理小雅赶紧凑上来，笑容满面：“梨姐，发完了？效果怎么样？我看这 Indi 回复得还挺快！”

郁梨白了她一眼，语气里满是嫌恶：“效果？提鞋都嫌累。”她提起裙角，纤长的腿露在外面，勾起下巴，神态倨傲，“宣传部那边，该去‘关心关心’了。”

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声：“好好好，我这就去联系！”

送走小雅，郁梨却突然停住了脚步，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。今天走了这么多路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，这两条腿……好像不是自己的。这具身体，有她想要的记忆，想要的容貌，想要的地位，唯独没有那份发自内心的……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