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还是带着点儿毒辣，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。路边的老槐树浓密的叶子遮住了大半方天，树下那口破旧的井，就是李家老宅的标志性景物了。

井沿上围着几块磨得光滑的石头，旁边蹲着个系着碎花布衣裳的小媳妇，正费力地搅动着井水里。水面上飘着几片菜叶，水清见底，看的出来是刚打上来的新水。小媳妇搅动的胳膊上，还沾着几点井水，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"嫂子，又打水啊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笑，却难掩那股子阴阳怪气。说话的是李家老宅的亲侄女，李秀芬，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，脸色却沉得像锅底。

蹲在井边的女人闻言，动作一顿，抬起头来看向李秀芬。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，即使是在这样的日头下，也看不出半分粗糙。只是那双眼睛里，此刻却像是淬了冰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"嗯。"女人应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重新拿起木桶，继续打水，只是动作间多了一丝决绝。

李秀芬撇了撇嘴，双手抱胸站在一旁，嘴角撇得老低："嫂子，你这手艺也用得太笨了。打两桶水都费这么大力气，也不知道动动脑子。"

女人挑了挑眉，眼角眉梢间闪过一丝嘲讽："我这还不行？比起某些人，我可是强多了。"

"哎呀，你这人就是说话太冲！"李秀芬像是被戳到痛处，声音瞬间拔高，"你别忘了，你也是李家的人！你这么能干，怎么就不知道帮衬着家里呢？"

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一丝冷笑："帮衬？我怎么帮衬？当初是谁克扣了我的嫁妆，让我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？又是谁偷偷摸摸地去给我婆家送东西，说我在家白吃白喝？"

"你胡说什么！"李秀芬被说中了痛处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"是谁自己不争气，嫁了个穷小子，还怪得了谁？"

"穷小子？"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"李家能有今天，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！你也不看看，是谁把他捧上天的！"

李秀芬气的直跺脚，"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"

女人冷笑一声，"我胡说八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