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块又炸开了，这次离林克更近，灰泥糊了他一脸。他眼皮都没抬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磨得锃亮的羊角上划拉了两下。那歪角被磨得光滑，但形状依旧像个倔强的问号，对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
“滚……”林克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口里挤出来的，“再烦老子，就把你帽子喂羊。”

瘦高个影子里，穿件洗得发白、补丁摞补丁的麻布短打。短打的主人，林克，正靠在粗壮的橡树干上，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瘦又孤零零。这鬼地方是他被赶出来的村子边缘，周围乱石丛生，连棵像样的小树都难找。

“你……”一个瘦小身影从乱石堆后晃了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泥块，“你他妈是不是觉得羊头人好欺负？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林克抬手，“啪”一下拍在了那瘦小身影的脑门上。力道不重，但那影子立刻像破麻袋一样倒了，泥块也脱手飞出去老远。

“再吵，腿给你废了。”林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，像两簇冷灰的火苗，能把对方活活冻住。

那影子倒地后，还挣扎着骂骂咧咧：“你他妈……你等着……我去喊人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估计是被林克的眼神给吓回去了。

林克没理会。他靠在树干上，手指摩挲着歪角羊头面具的边缘。面具是祖传的，羊角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古老符号，他认不全，只知道村长说过，这是某种……警告？

太阳慢慢沉到远山后面，天色暗了一大半。林克站起身，拍了拍短打上的灰。他得赶紧走，趁着天黑前能找到遮风挡雨的地方。明天，他还要试着去那座矿山附近看看。

“为了回家……”林克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，“今天得干票大的。”

他没走远，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转悠。这棵树是他唯一的“标记”，离开村子时，他顺手拔了块埋在树根下的石头，现在就插在腰间。只要找到这块石头，就能摸到回家的路。

转了半天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林克眉头皱了皱，循声望去。两拨人影在半里外对峙着，一人一狼，像是在赌点什么。

林克皱眉更厉害了。那狼毛色油亮，獠牙森白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