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块在林克脚下炸开，灰泥蹭了他一手。他眼皮没抬，靠在树干上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“滚，少烦老子。”

那瘦高个影子里，头戴着半截破旧的羊头面具，面具上的羊角被自己磨得锃亮，只是其中一根歪得厉害，转过去像根问号。这货是村口铁匠铺的老王，村里人管他叫阿羊。阿羊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树枝戳了戳地，道：“我说林克，你这人……”

“人？没问题。”林克猛地坐起来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面包，掰着啃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着阿羊，“可你这人，就是个麻烦。上回你偷看姑娘洗澡，被她爹追到河里，下回再敢这样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阿羊嘿嘿笑了两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那什么……林克，你跟领主大人说话，好像……好像没那么难啊？”

林克啃面包的手顿了顿，面包在他嘴里发出嘎嘣的脆响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难？你脑子被门夹了？领主那个怂包，见了我绕道走，我找他麻烦像踩死只蚂蚁。你问我？你当我傻啊，跟着我混，你连累我。”

阿羊吐了吐舌头，从树丛里摸出一包发霉的饼干，小心翼翼递过去，“就一包……过期半年的，你……”

“滚。”林克头也不抬，但伸手接过了那包饼干。

阿羊嘿嘿笑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说嘛，林克你好歹也是个人……呃，好歹也是羊头人。”

林克皱着眉，“羊头人？你他妈真当自己是羊头人？” 他把那包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干塞进布袋，拍了拍，“告诉你，阿羊，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叫我羊头人。懂？”

阿羊瘪瘪嘴，“可……可你这模样，确实……”

“我天生弱鸡，力量差，反应慢，长得又这德行，”林克猛地站起来，踹了那棵铁匠铺老王家门前歪脖子树一脚，把树皮都蹬破了，“这算什么？全族最烂！村里人怕我，领主躲我，就连街角那帮光脚的，见我都绕着走！你说，老子像个什么德行？”

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咬着牙，眼睛发红，“阿羊，你以为老子不恨？老子恨得牙痒痒！可我能怎么样？只能憋着！一边憋着，一边想办法！”

阿羊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