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！”张敬业不敢再拖，转身抄起门后的烂 straw 拿子，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猪圈走。冷风往袖子里灌，他倒抽一口凉气，缩着脖子加快了步子。猪圈里臭气熏天，几只肥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土墙，一见到张敬业，立马安静了些，似乎预感到要有吃的了。

“咕嘟……”张敬业咽了口唾沫，拎着食桶踮着脚尖溜了进去。这猪食是自己家煮的豆渣拌糠，没啥油水，只求填饱肚子。他不情不愿地舀了半桶，一勺勺喂下去。猪们埋头海吃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张敬业盯着它们圆滚滚的屁股看了一会儿，心里暗骂：“光长膘，有啥出息！”骂完自己也笑，自己不也跟这猪似的，每天围着这几亩地打转。

喂完猪，张敬业抽出腰间的粗布汗巾子，擦了把冻红的手，又踩了踩僵硬的脚趾。地里头的土块冻得跟铁疙瘩似的，用锄头刨下去，火星子都快冒。他娘在远处 impatiently 嚷嚷：“站着发呆呢？快去套牛，天黑前把那几亩地耕完！”张敬业应了声，吭哧吭哧走到牛棚。

老牛名叫黑子，是家里的老伙计了，张敬业从小看着它长起来的。他拍拍黑子的脖子，黑子甩甩尾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黑子今天也蔫头耷脑的，估计也是被这鬼天气冻的。张敬业套好犁具，吆喝一声，牵着牛慢慢往田里走。牛车在冻土上走起来很吃力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张敬业心里烦躁得很，昨天夜里他好像梦见自己飞起来了，脚下轻飘飘的，像踩着一片羽毛。那感觉太真实了，吓得他一激灵就醒了。他娘说他是做噩梦了，可梦里那滋味，怎么可能是噩梦？

到了地里，张敬业照着老办法，把犁铧插进硬邦邦的土里。黑子使出吃奶的劲，往前拉，犁头才掀开几道浅浅的沟。冬天耕地本就难，加上这牛今天好像也有心思事，时不时吭哧两声，甩甩头。张敬业气得直跺脚，对着牛屁股拍了一巴掌：“你这老货，今天咋不听使唤啦？”黑子瘪瘪嘴，继续往前拉，步子慢得像蜗牛。他娘咋咋呼呼地喊：“快点快点！你爹今天去镇上卖菜，晌午不回来，咱娘俩午饭还没着落呢！